Tremaine Emory 畅谈 Denim Tears Denim：一场关于牛仔的深度对话

12 月 12 日，Denim Tears 在多年依赖 Levi’s 作为主要生产伙伴之后，终于发布首个完整自家生产的牛仔系列。对这个自创立以来一直把牛仔视为文化载体、围绕它建立整个品牌世界的品牌而言，这一次的发布可说是一个呼应初心的关键时刻。

由 Tremaine Emory 于 2019 年创立的 Denim Tears，过去只曾零星推出少量自家牛仔单品。品牌名称「Denim Tears」的灵感，就来自他最爱的一条 Levi’s，而他至今仍珍藏着那条 2010 年入手的 LVC（Levi’s Vintage Clothing）牛仔裤——一条被他穿到「彻底破烂」的裤子。Emory 在发布前一日的电话访问中笑言：「不用说，Levi’s 一直很出色，我们也期待未来继续和他们合作。」

「大众往往只把焦点放在 Creative Director 身上，但如果没有和我们一起工作的人，我们什么也不是。」

全系列在美国完成剪裁、缝制及洗水，品牌以「Denim Tears Denim」之名正式亮相，配合由 Liam Macrae 掌镜、极简单色调的宣传企划。画面主角是 Emory 的好友与团队成员，这是他刻意作出的选择——在回顾整个开发过程时，他始终第一时间把功劳归于团队。

「这个品牌既是我的心血，同样也是他们的成果。」他特别点名致谢 Bryce、Kenji、Monique、Angel 等多位同事，并补充道：「大众往往迷恋 Creative Director，但如果没有和我们并肩工作的伙伴，我们什么也做不到。」

系列以两款核心剪裁登场（Straight 和 Baggy），提供扎实的 14oz 牛仔布，以及较轻身、于日本以传统 shuttle looms 织造的 13oz Selvedge Denim 两种选择。为呼应牛仔裤，系列同时推出同布料的 Trucker Jacket，成就一整套造型。而且，每款版型都备有品牌标志性的棉花花圈印花，以及两种不同洗水效果可选。

比起外在美感，Emory 更在意的是「人」——包括团队成员及整条供应链中的每一环，确保环境与社会责任始终被放在首位。同时，如今他能全面掌握牛仔线的主导权，也决心继续推动关于牛仔布复杂历史的讨论。

在一场坦诚的对谈中，Emory 进一步谈到，为何必须正视并感谢每一个人参与其中，同时以「情感」设计牛仔单品，把那些被历史掩埋的故事重新带回视线——「不论大家愿不愿意听。」

你在 2019 年创立 Denim Tears，为何要到现在才推出完整的自家牛仔系列？

Tremaine Emory：我们之前也做过季度性的自家牛仔，例如去年推出的「Frog and Scorpion」系列。不过，这个核心牛仔计划其实已经酝酿了很久。不用多说，Levi’s 一直非常出色，我们也期待未来继续合作——这段合作关系并没有因此被切断。

但与 Levi’s 的合作，是一种需要预先订购一定数量的伙伴模式，毕竟对方是如此庞大的公司，所以我们必须很早就开始规划，自然无法太灵活。这次转为自家生产，就是希望让核心牛仔线能够在不同季度之间更敏捷地作出调整。

这次做自家牛仔，与之前那些季度限定的系列有什么不一样？

Tremaine Emory：核心牛仔计划，是对「牛仔在这个品牌之中意味着什么」的一个更全面诠释。季度牛仔系列则是我和团队为某一季所做的故事、参照与研究的具体成果；而核心系列则是整个品牌精神的缩影。

我看到这次的牛仔裤是在「全球最洁净的牛仔工厂」生产的，可以多讲一点制作过程吗？

Tremaine Emory：我们会对生产地做足功课，了解那里的人如何被对待、衣服如何生产，以及品质表现。我在店舖和办公室加起来大约有 30 人的团队，当中有一些我非常信任，由他们协助一同审视和挑选这些工厂。

最后我们找到这间工厂，各方面都符合我们的要求，也相信能在那里做出优质牛仔。团队仔细看过他们以往的作品，再开始打版和试样。这是一个完整的流程，绝对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完成，而是要和团队一起，配合对的工厂，才可以把每个细节调整到位。

在你看来，一条好的牛仔裤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Tremaine Emory：除了质量、布料手感和洗水效果，我觉得还有一种更偏向存在与情感层面的东西。牛仔裤不能是「平的」，它所承载的情绪，以及对品牌的意义，必须能与洗水和剪裁同样重要。这次我们真正想做到的，就是这一点。

这个系列用到两种牛仔布：14oz，以及 13oz 的日本 selvedge 牛仔。对不太熟悉的人来说，为什么 selvedge 结构会较受推崇？

Tremaine Emory：关键在于织造它的机器。这种牛仔布更耐穿、更耐用。但说到底，又会回到那种「情感」。人们觉得它更好的背后，当然有技术层面的理由——例如只能用特定 shuttle looms 织出高密度布面——但同时，它也自然散发出一种很独特的气质。

说到物料来源，你会刻意优先在美国找工厂吗？还是这次只是特别安排？

Tremaine Emory：我们会在全球不同地方采购。我认为有些最顶尖的工厂其实在中国，他们做这一行很多年，制造能力非常成熟。葡萄牙、土耳其和日本也都有很出色的工厂。

不过，这次这批牛仔裤选择在美国生产，是因为我们与这间工厂建立了稳定关系。比起产地，我更在意的是每一间工厂本身：他们是否拥有 shuttle looms？他们如何对待员工？核心其实是设备与人。

「Denim 与 Black 历史以及散居各地的黑人社群有直接连系，但传统牛仔品牌几乎从不诉说这段故事。」

这个系列的皮牌设计非常醒目，上面印有「1619」和 ADG 花朵图案，可以谈谈背后的用意吗？

Tremaine Emory：我想把一件被视为「Americana」的东西，注入一段长久以来不被西方世界承认的历史。牛仔裤源自奴隶制度，最初它被称为「Negro cloth」。

昔日被奴役的人们，以及之后 Jim Crow 南方制度下的佃农，都穿着这种布料。甚至连靛蓝染色技术都是源自非洲。在我第二个与 Levi’s 的联乘系列中，我以电影《Daughters of the Dust》为蓝本，特别聚焦于 Gullah Geechee 社群——他们长年处理靛蓝，双手被永久染成蓝色。

Denim 与 Black 历史及散居各地的黑人社群有着直接脉络，但这段故事几乎从未被传统品牌认真叙述。「1619」代表第一艘奴隶船 White Lion 抵达 Virginia 的年份。Denim Tears 的存在，就是为了把这些故事说出来——不论大家愿不愿意听。

你有最偏爱的牛仔洗水效果吗？

Tremaine Emory：如果是带有棉花花圈图案的款式，我觉得 raw denim 最好看。没有花圈的话，我最喜欢深色洗水。至少在此刻，这是我的答案。

你心目中有没有一条「珍藏级」牛仔裤？

Tremaine Emory：有的。2010 年，我在 Marc Jacobs 工作时因搬家拿到一笔补贴——那是当时我人生中拥有过最多的一笔钱。于是我跑到伦敦 Carnaby Street 的 Levi’s 复古店，买了一条牛仔裤。

那条裤我一穿就是好多年，几乎每天都上身，直到被我穿得破破烂烂。「Denim Tears」这个名字其实就源自那条裤子，最初只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内部玩笑。今天品牌牛仔裤的原始版型，就是以那条裤作蓝本。至于实物，我仍然保留着，只是我已经穿不下 36 码了。

最后，展望 2026 年，你最期待的是什么？

Tremaine Emory：肯定会有更多牛仔系列——包括季度限定和核心支线。不过，真正令我期待的，是在 Tokyo 开设我们的店舖，目标是在明年春季伊始与大家见面。

除此之外，我最期待的，仍然是能继续和这支出色的团队一起工作。大众往往只迷恋 Creative Director，但如果没有和我们一同打拼的人，我们一无所有。无论是 Bryce、Kenji、Monique 还是 Angel，这个品牌既是我的作品，同样也是他们的见证。

Prince 或许可以在录音时一人包办所有乐器，但当他踏上巡演舞台时，仍然需要 The Revolution 在身边。